无糖

【逃亡】[高李] 第二章

简介: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时有还无。

 

“假扮僧人?”高育良眉头轻轻一动,如微风拂叶。

李达康一看就知道他的意思。

“老高,你先别急着否定,我看说不定可行。”

“可行在哪里,你知道这是哪儿吗,了解这儿的风俗习惯吗?你的警惕性怎么变这么低了?”

 

两人为了在老僧面前表现得一条心,都改了称呼,喊多了倒真生出几分亲近的错觉。

李达康对亲近的人是这样的:

“这不是正要问么!你干嘛老是泼冷水,发现了这老爷子的人是我,不是你!”

 

高育良冷笑一声,把碗放在桌上。

 

“两位恩公,两位恩公,是贫僧冒失了。”老僧看了一眼壁边还有些食物残渣的碗,赶紧收了高深气质,打起圆场:“不如先听贫僧介绍一下本地风土。”

 

听完介绍,李达康只有一个感想。

这次可玩大了。

刚才那场浓雾后,他们莫名出现在了一个君主制国家,甲朝。

这个国家的老僧没有听说过X国,X国的地图上也没有甲朝。

他们仿佛是从天而降,或从地里钻出而来到的这间院子。

顺便一提,这是属于京畿乙镇上的某间寺庙。

信不信呢?

不信也得信。

 

“本寺虽小,百年来香火却一直还算旺盛。只是近三十年,江湖高手辈出,各门派如雨后春笋林立,引得青年人醉心武学,寺内僧人也纷纷下山云游学艺,只留贫僧一人看家,哦对了,贫僧正是本寺当代主持慧通。”

 

高育良矜持地往外坐了一点。

李达康也满头疑问,转头去问这个满嘴胡说八道,法号又仿佛是物流口转行的老僧:“那您这主持就这么……差点饿死?”

“说来惭愧,贫僧三日前下床时不慎扭到腰,动弹不得,等能动时,嗨,已经饿得下不了床了。”

李达康也不想跟他说话了,嘴角一抿,眼神给到高育良面前:有难同当,该你了。

 

“那……贵朝对贵教是什么态度?”高育良问。

慧通主持想了想,坚决地说:“支持。”

“真的?”

李达康偏过脑袋,一分喜悦九分怀疑,虽然是欣喜的语气,却不知为何像一个最后通牒。

高育良对此很熟悉。

自从李书记去了林城再回来,那美国的,吕州的,以诚待人的,暴跳如雷的,会指着鼻子跟他吵架的李达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这些年来高育良见得最多的李达康,就是这个样子的。在省委常委会上,忍得下拖得了,关键时刻,闪电出击,是最快最厉害的蛇,被他咬一口,不死也要元气大伤。

截止到这次连环瞬时出境事件之前,高育良还没被他咬过,不过这老和尚却已经被他笑脸上漠然的眼神吓住了。

 

“出家人不打诳语,其实是……放任自流。”

“哎,”李达康的面具裂开,露出真正的微笑:“这就对了。您刚才说要我们假扮僧人,您能给我们搞到合法……被官府承认的身份吗?”

 

“贫僧这里还有几张空白度牒,二位拿去填了便是。”

“那我们就叨扰主持了,大师放心,我们还有不少食物,又是有手有脚的壮年汉子,”李达康没有理会高育良惊诧的神色,“未来的生活一定会更加光明,更加美好。”

 

“是是是,恩公说得对,这院子本是贫僧与弟子的住处,弟子那间屋常年未归,怕落了灰,二位不妨先扫除一番。”

“不急。”高育良说,“您这儿有没有空仓库?”

“有是有,何出此问呢?”

“以做车库。”

“啊,二位是驾车前来,那,那是怎么进的院子?”

“佛曰不可说啊,大师。”李达康插了一句嘴。

老主持还没见到那辆会颠覆他认知的,不用马拉靠烧油的铁车,他们也不打算让他看到。

 

李达康带着一身不重却很疼的伤,与高育良共同清了间仓库,把小吉普藏了进去。

“哈。”

“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?”

“育良书记,”李达康不知从哪儿找出包糖果,自己吃一颗,递给高育良一颗,“您有没有读过《神秘岛》?”

“不吃,谢谢。”高育良锁了门,往慧通主持给他们指定的房子走,“幸好您没说我们是鲁滨逊和星期五。”

“那也是您是鲁滨逊,我是星期五,当牛做马,扫个地,背个锅,吭哧吭哧在后面走哇。”

“你这个人,”这样的环境里,高育良也变得懒惰了,不客气地瞪他:“难道你背了锅,我就没烧饭吗,嗯?”

 

话一出口,两人都有点感慨。

去美国学习,做室友的那半年,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,都离现在太过遥远。

他们甚至很少去回忆那段时间的事。

君子之交,彼此欣赏,一个宛如经典佳话般的开头,却急转直下变成势如水火。

谁也不会没事想起自己和老对头当年说说笑笑,一起下厨的画面来恶心自己。

可造化弄人,如今他们又要做室友,而且是真正的背井离乡,相濡以沫。

 

“哎。”李达康叹了一口气。

高育良没回头,心里也叹了一口气。

 

晚饭时分,高育良用庙里的锅与存米,烧了一锅白粥。

老主持饿了三天,不宜骤然进补,他的碗里就放了两颗糖块。

李达康卖了力气,分配到半罐土豆烧肉罐头。

剩下的半罐当然是归高育良。

 

慧通大师看起来鸡贼又满嘴跑火车,这时候的表现却让人意外。他“阿弥陀佛”了一声,埋头小口饮起糖粥,对香喷喷热腾腾的土豆烧肉毫无所动。

李达康对他的看法上调了一个等级。

 

“不知二位想写什么法号?贫僧弟子从戒字辈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

李达康迅速把等级调了回来,什么玩意儿,想占我们便宜!

 

“不要什么戒嗔戒痴的,我们就用自己名字挺好,不能用俗家姓是吧?可以。育良,育写玉石的玉,至坚者玉*,至善者良,佛心坚固,慈悲为怀嘛。”

高育良突然被李达康改了名字,而且原因听起来还挺像一回事,不由有点牢骚怪话要发。

“我是玉良了,那您呢,达康书记?”

“我就更好办了,”李达康吃完罐头里的最后一个土豆,笑嘻嘻看向二人道:“达摩,达康,对吧?”

 

高育良一口肉没嚼烂就吞了下去,杠得胸口闷,却差点笑出声。

神光立雪断臂,乃接初祖达摩衣钵,成二祖慧可。

慧通要压他一辈,李达康偏偏就要长他一辈,这人脑子动得太快,嘴也太不吃亏。

终于有别人要被李达康这张骂人不吐脏字的嘴气着啦,高育良期待地看向老主持。

 

谁知慧通反应出乎二人预料。

他面色一凝,低声问道:“难道二位名讳分别是高育良,李达康吗?”

“是啊。”

两个外来客疑惑片刻,反思这一天言行,好像真的只有李达康在招呼高育良进老主持卧室时喊了一句“育良书记”,其他时候,当着慧通的面都是“老高老李”。而慧通在吃到饼干糊糊之前,已经半昏迷了,估计什么也没听见。

 

“二位有所不知,我大甲朝近三个月来,闹得最沸沸扬扬的一桩江湖公案——”

高育良和李达康被这不同寻常的态度吸引,不由自主地放下碗,竖起了耳朵。

“剑术轻功双绝武林的捕快头子李达康,与曾经的武林盟主,如今的邪教汉大帮帮主高育良,在圆月湖畔比武之时,双双失踪不见啦!”

 

TBC

 

*至坚者玉:黛玉调侃宝玉时说的,“至贵者宝,至坚者玉。尔有何贵,尔有何坚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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